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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满身伤痕，满怀畅慰。满心欢喜，满心疼痛。&ldo;老方，你知道靳言为什么要走吗？&rdo;方青没答。对于薄靳言的离去，世人多有解读。但是他知道，简瑶一定有自己的解读。简瑶抬手抿了口酒，说：&ldo;你知道鲜花食人魔案吧？那次我差点死了，也受尽很多折磨。靳言他弄坏了自己的嗓子，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，把我救了出来。可以说，他差点为我放弃了整个世界。&rdo;&ldo;嗯。&rdo;&ldo;失去我，也许会令靳言变得疯狂。可如果失去傅子遇，我想会令他变得沉默。&rdo;方青静默不语。&ldo;如果还失去了眼睛呢？失去了原本可以看透一切罪恶的眼睛，信仰要放在哪里？靳言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，他没有沉沦，更没有堕落。他只是一个人远离了一段时间，可他内心的那双眼睛，依然凝望着那一切。老方，我今天……其实很高兴，看到一年后的他，恢复得这么好，几乎就跟从前一样。&rdo;方青忽的笑了：&ldo;被你说得……我都不忍心再揍他一顿了。&rdo;简瑶也笑了，只是笑容很轻。他俩举杯一碰，然后不约而同看着眼前苍茫的城市夜色。罪犯是抓不完的，罪恶始终在黑暗边缘蔓延。这城市里，还有丧心病狂之徒在逃窜。可为什么我的心，已经感觉到温暖起来？&ldo;你问我为什么没有跟他说一句话。&rdo;简瑶轻声说，&ldo;我怕他还没有准备好。我在等他走向我。&rdo;‐‐夜色寂寥，有人在追寻，有人在等待，有人却在拼命地藏。黑暗的房间里，城市的高楼大厦间，电视始终播报着有关&ldo;蝴蝶杀人案&rdo;的消息。他把自己关在洗手间里，听着颤抖的水声，他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。坏透了，坏透了！一切都坏透了。他杀的人，他爱的人。还有他自己。猛然间，他放下手，就像做了一场特别长特别模糊的梦，突然惊醒，才发觉自己都干了什么。他抬起头，看着窗外，楼宇的fèng隙，暗色窗户的背后。那儿有一双眼睛。黑色复眼，骷髅一样。那是蝴蝶的眼睛，正看着他呢！杀人呀，它说，那不正是我们想要的事么？清晨，天刚亮，简瑶就醒了。她睡不着，迷迷糊糊砥砥砺砺都是煎熬。她走出警员宿舍，发现隔壁的方青应当是还在沉睡，静悄悄的。天地之大，阴暗笼罩，她竟也无处可去。于是又走上了不远处的刑警队办公楼。刑警队有人在值班，看到她来，很是吃了一惊：&ldo;简老师来这么早？吃了吗？&rdo;&ldo;没有。&rdo;她笑笑，&ldo;太早了还不想吃。&rdo;同时瞥见邵勇给他们安排的那间办公室，里头灯亮着。&ldo;有人？&rdo;她问。&ldo;哎。薄教授他们半夜三点多就来了……可能是有什么事吧。&rdo;简瑶站在门外，没有动。过了一会儿，轻推开门。一个人坐在桌前，另一个跟一只大熊似的，躺在沙发上睡觉，自然是一直就很嗜睡的安岩了。桌前那人半夜就穿得这样齐整，黑西装、浅色衬衣。简瑶注意到，他甚至还换了件衬衣。白净的脸在柔和灯光里，透着种说不出的安静。他依然戴着墨镜，即使深夜无人。她还没来时。听到动静，他抬起头。大概是察觉了，是谁像他一样，半夜睡不着觉，跑来这里等候。&ldo;来了？&rdo;他轻声问。简瑶：&ldo;嗯。&rdo;心想他必是听出了她的脚步声。他以前没瞎时就听得出她的脚步。他微微笑了一下。于是简瑶知道，他此刻是开心的。简瑶笑不出来。她在他对面坐下，拿出电脑和一些资料。似乎也察觉了她的沉默，他微微低下头，手指动了动，然后问：&ldo;吃早饭了吗？&rdo;简瑶答：&ldo;吃了。你呢？&rdo;他答：&ldo;嗯，我也吃过了。&rdo;明明昨天看到，他面对旁人时，嚣张傲慢得一如从前。可对着她时，他却沉默安静得像另一个男人。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。简瑶翻开卷宗，盯着上面的文字，脑子里却乱哄哄的。他的面前放着一叠卷宗，也没有反动。手指停在纸面上。简瑶注意到他的手指上套着个东西，于是问：&ldo;你手上……是什么？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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